▲2025年7月15日，华中某省会城市上空，天空蔚蓝，白云朵朵。（视觉中国 / 图）
文｜南方周末记者 林方舟
责任编辑｜崔慧莹
近日，备受关注的新版《环境空气质量标准》（GB 3095—2026）发布，标准收严了PM2.5、PM10等污染物限值，意味着“好空气”的标准将更加严格。
新标准将PM2.5年均浓度一级限值从过去的15微克/立方米调整为10微克/立方米，二级限值从过去的35微克/立方米调整为25微克/立方米。国家公园、自然保护区等一类区适用一级浓度限值；人们日常生活的居住区、商业交通居民混合区、文化区、工业区和农村地区等二类区适用二级浓度限值。
值得关注的是，新标准采用分阶段实施方式，设置了五年过渡期。第一阶段自2026年3月1日起至2030年12月31日，执行过渡阶段浓度限值——PM2.5年均浓度二级限值为30微克/立方米。第二阶段自2031年1月1日起，在全国范围内正式执行修订后的浓度限值。
清华大学环境学院教授王书肖在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时表示，新标准的分阶段实施体现了务实的思路，既能发挥新标准的引领作用，又能保证平稳过渡，避免短期内对社会经济发展造成较大冲击。根据生态环境部统计，2025年，全国约六成城市PM2.5年均浓度大于25微克/立方米。
生态环境部大气环境司司长李天威在2月27日举行的生态环境部例行新闻发布会上表示，新标准一方面通过改善空气质量更好地保护人体健康和老百姓的安全，另一方面坚持以我为主，合理设置标准限值，不盲目跟风国际最严水平，不简单照搬照抄发达国家目标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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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准修订的初心是保护人的健康”
2012年，旧国标《环境空气质量标准》（GB 3095—2012）修订发布，首次纳入PM2.5限值，堪称中国大气污染治理的里程碑之一。李天威称，在生态环境领域2400多项环境标准中，《环境空气质量标准》是其中唯一经过国务院常务会议部署修订发布的。
“旧版国标对我国空气质量改善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但近几年，它的引领作用有所减弱。”王书肖说。
生态环境部数据显示，在2020—2024年的“十四五”期间，全国PM2.5年均浓度降幅（下降4微克/立方米）明显低于2016—2020年的“十三五”期间（下降14微克/立方米），尤其是已经达标的长三角区域，相较于2020年，2024年的PM2.5年均浓度只下降了2微克/立方米，空气质量的改善进程，似乎进入了“瓶颈期”。
依据2024年1月发布的《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全面推进美丽中国建设的意见》，到2035年，全国PM2.5浓度应下降到25微克/立方米以下。王书肖表示，新标准也将推动更多城市达到美丽中国建设要求。
“修订《环境空气质量标准》的初心就是保护人的健康。”李天威说，国内外大量环境毒理学、流行病学的研究结果都表明，PM2.5仍然是对人体健康影响最大的污染物。
生态环境部大气环境司有关负责人称，在主要考虑大气污染治理成本和中长期健康收益的情况下，标准修订产生的治理投入与健康收益的比值接近1:10。通俗地理解，每投入1元钱用于治理，预计未来能产生约10元钱的健康回报。同时，随着空气质量持续改善，能够延长国民平均预期寿命，节省居民医疗支出。
对比新旧文件可以看到，新标准收严了PM2.5、PM10、SO2、NO2等污染物的限值，但没有调整臭氧的限值。
而臭氧污染已成为我国空气治理的新挑战。近十年来，全国平均臭氧浓度持续攀升，并在近三年来稳定维持在144微克/立方米左右。
为何新标准未调整臭氧限值？王书肖解释，PM2.5是当前全球空气污染相关疾病负担的首要驱动因素，因此新标准的修订重点关注PM2.5。旧标准中O3日最大8小时平均浓度一级和二级限值分别为100微克/立方米和160微克/立方米，分别与世卫组织2021年发布的新版《全球空气质量指南》指导值和第一阶段过渡值一致。可见，我国臭氧浓度限值与国际先进水平的差距远小于PM2.5。
此外，高温、辐射等气象条件对臭氧污染水平的影响非常显著，在全球变暖、“最热夏天”纪录不断刷新的背景下，臭氧治理面临较大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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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城市达标难度各异
不少业内人士分析认为，新标准仍然距离世界先进水平有一定差距，但是较为适合我国当前基本国情的方案。
世界卫生组织在2021年发布的新版《全球空气质量指南》中，将PM2.5年均浓度指导值由10微克/立方米收紧至5微克/立方米。美国和欧盟于2024年先后将PM2.5年均浓度限值收紧至9微克/立方米和10微克/立方米。
李天威说，新标准关于PM2.5年均浓度的限值，可以说在国际上处于居中水平。“标准限值之所以不一次收得更严，一方面要坚持以人为本的初心使命，另一方面是立足我国的发展阶段、产业布局、空间结构、资源禀赋、环境容量等基本国情，充分考虑我国的制造业大国地位，以煤为主的能源结构，以重化工为主的产业结构，以公路运输为主的交通运输结构等。”
目前，全国只有约四成城市PM2.5年均浓度小于25微克/立方米。对于幅员辽阔的我国来说，不同城市达到新标准的难度，差异较大。
王书肖说，目前，全国有约两成城市PM2.5年均浓度处在25—30微克/立方米之间，这些城市“跳一跳能够得着”；约17%的城市PM2.5年均浓度处在30—35微克/立方米范围内，需要努力先满足过渡期要求；仍有超过10%的城市PM2.5年均浓度大于40微克/立方米，达到新标准非常有难度。
李天威说，新标准之所以设置五年过渡期，就是要留出足够的缓冲调整时间，给结构调整、源头减排等治本之策，预留时间和空间。
王书肖表示，根据清华大学团队此前的测算，如果全国PM2.5浓度要降到25微克/立方米以下，主要大气污染物的排放量还需下降30%左右。随着我国治理行动步入深水区，末端治理减排的空间越来越小，更依赖源头治理——即转变社会经济发展方式，实行能源结构调整、产业结构升级和交通运输结构清洁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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